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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衡估摸着时间不会太早。
她扶住墙壁站起身,两只脚都变成了棉花。
双手伤口尽数崩裂,将纱布染成赭红色,就连额头也被磕出青紫痕迹。
满脸苍白狼狈,像是被皱成一团的旧报纸,简直与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吊死鬼无异。
风浪似乎小了点,但“长舟号”
依然在上下左右摇晃。
幅度没有半夜那么大,对于已经吐晕过去一次的人来说,足以感天谢地。
她随便用清水擦了擦脸,又扎起简单的马尾,随手捞了件外套便推门出舱。
医务室没有人,二楼的餐厅里只剩小高和大厨在吃饭。
他们看到许衡的脸色都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来给她让座。
“许律师,你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小高从锅底刮了点剩饭出来,又将盘子里一半的荤菜赶进碗里,揪着眉头劝道。
大厨不善言辞,看起来就是父母那一辈的人:沉默、坚定、吃苦耐劳,像甲板上的陈年垫木,在岁月雕刻的沧桑轮廓中,饱含对生命的信念。
他见许衡没说话,冲小高摆摆手:“她放晴人的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,很容易便会心理失衡。
许衡从手肘上方看向王航,死死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瞪大眼睛,不让泪水流下来。
她不想表现出柔弱,却也无法改变客观的生理属性。
比起因为身体不适而露怯,在人前情绪失控的崩溃显然更加可怕。
小高问大厨有没有牛奶,想热一点给她喝。
厨房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,听起来像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。
许衡把头埋进交叉的双臂间,将自己伪装成鸵鸟。
尽管这样并没有舒服多少,但至少可以不去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他没有走,而是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来,不再发出任何动静。
男人的腿脚很长,收在桌面下,稍不留神便越过了边界。
许衡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牛津鞋。
样式简单、用料上乘,搭配白色制服裤子,显得很有质感。
真想踩一脚。
船上的牛奶全都被冷藏储存了,刚启航,冰柜还没来得及打开,小高和大厨只好绕到厨房后面去拿钥匙。
许衡勉强坐直身子,发现王航已经趴在对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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