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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走出数学楼。
赵迟遇带她在校园里走。
清华很大,比她们的高中大一百倍。
她们走过荷塘,走过图书馆,走过一片银杏林。
银杏是绿的,像赵迟遇说的,春天是绿的。
“你变了很多,”
陆遥说,“又好像没变。”
“哪里没变?”
“擦黑板的习惯,”
陆遥说,“你袖口还有粉笔灰。”
赵迟遇低头看袖口。
确实,有一小片白,像当年的薄雪。
“我做助教,”
她说,“每周给本科生答疑。
要用黑板。”
“还擦’之’字形吗?”
“不擦了,”
赵迟遇说,“现在学生都用投影,黑板是辅助。
我擦得很潦草,像当年的你。”
陆遥笑了。
她想起当年,她擦黑板像推土机,赵迟遇像考古学家。
现在角色互换,像某种轮回。
“那步数呢?”
陆遥问,“还数吗?”
“数,”
赵迟遇说,“但不再精确。
现在数的是心跳,是呼吸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,”
赵迟遇停下脚步,她们站在银杏林下,“是看见你时,心跳的次数。”
陆遥的心跳加速了。
她数了,从看见赵迟遇到现在,大约120下。
每分钟72下,120下是1分40秒。
1分40秒里,她确认了连续性。
“我的心跳,”
她说,“每分钟90下。
比正常快。
因为你。”
赵迟遇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
不是牵手,是测脉搏,像医生。
她的手指按在陆遥的桡动脉上,数着。
“90下,”
她说,“确实快。
但快是真实的。
快是烫的。”
“你烫吗?”
陆遥问。
“烫,”
赵迟遇说,“36.8度。
比正常高0.3度。
因为你。”
她们站在银杏林下,测量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
像两个科学家,像两个病人,像两个终于找到参照系的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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